让“三国文化”活起来·第四十四期|建安七子--徐幹篇
出自许昌市图书馆三国专题文献馆馆藏文献
本期我们重点介绍“建安七子”之一徐幹的著名诗文。
（171-217年）
徐幹，字伟长，北海（今山东潍坊西南）人，建安七子之一。少年勤学，潜心典籍。汉灵帝末，世族子弟结党权门，竞相追逐荣名，徐幹闭门自守，穷处陋巷，不随流俗。建安初，曹操召授司空军师祭酒掾属，又转五官将文学掾。数年后，因病辞职，曹操特加旌命表彰。建安二十二年（217年）二月，瘟疫流行，亦染疾而亡。代表作有《中论》、《答刘桢》、《玄猿赋》。其著作《中论》，对历代统治者和文学者影响深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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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文】
与子别无几，所经未一旬。
我思一何笃，其愁如三春。
虽路在咫尺，难涉如九关。
陶陶朱夏别，草木昌且繁。
【译文】
与您分别时间还不久，经过的时间还不到十天。我的思念多么的深厚，这愁绪就像多年没见一般。虽说我俩相距近在咫尺，相见却难如越过九重天。和暖的夏天，草木是那样的昌盛繁茂。
【题解】
此诗的写作时间无法精确确定，但是可以根据相关历史事件进行大致推断。刘桢因平视曹丕妻甄氏触怒曹操，被判处服苦役，在服刑期间他给徐干写了《赠徐干》一诗。徐幹读了刘桢的赠诗后，写了《答刘桢诗》回赠。刘桢服刑事件发生在建安年间，据《三国志·魏志·王粲传》记载及裴松之注，刘桢是在曹丕为五官中郎将时期平视甄氏而被治罪，曹丕于建安十六年（211年）为五官中郎将，建安二十二年（217年）刘桢染病去世。而徐幹也在同年因瘟疫去世。所以《答刘桢诗》的写作时间应在建安十六年（211年）至建安二十二年（217年）之间。全诗前六句写情，结尾两句写景，以草木之繁茂喻诗人与刘桢情谊之绵长，融情于景，情景交融，展现出无限的回味和深长的意境。整首诗明白如话，却在相别与难见的情感矛盾中，淋漓尽致地表达了作者对友人的思念之情。
序征赋
【原文】
余因兹以从迈兮，聊畅目乎所经。
观庶士之缪殊，察风流之浊清。
沿江浦以左转，涉云梦之无陂。
从青冥以极望，上连薄乎天维。
刊梗林以广涂，填沮洳以高蹊。
擥循环其万艘，亘千里之长湄。
行兼时而易节，迄玄气之消微。
道苍神之受谢，逼鹑鸟之将栖。
虑前事之既终，亦何为乎久稽。
乃振旅以复踪，溯朔风而北归。
及中区以释勤，超栖迟而无依。
【译文】
我因此跟随大军出征啊，姑且放眼观赏所经过的地方。观察士人们的不同情态，分辨风气习俗的污浊与清良。沿着江边向左侧行进，跋涉在广阔无边的云梦泽上。从高远的天空向远方眺望，所见景象与天边的星辰相连。砍伐杂乱的树林以拓宽道路，填平低洼泥泞之地来修筑高路。放眼望去江面上船只循环往复，连绵千里一直延伸到水边。
行军跨越时节，气候也随之变换，直到深冬寒气渐渐消散。这时节正逢秋神退去，又临近鹌鹑星位下沉、暮色将至的时刻。想到先前的战事已经结束，又何必在此长久停留。于是整顿军队踏上归程，迎着北风向北返回。抵达中原地区才解除征劳，摆脱了漂泊不定、无所依托的状态。
【题解】
《序征赋》是徐幹在建安十三年（208年）随曹操南征刘表时所作。这一年，曹操七月出兵，八月刘表死，其子刘琮降曹，曹操随后击败刘备，进兵江陵，后与刘备等战于赤壁，大败引军回。
《序征赋》以作者的行军路线为线索，通过描写征行途中的所见所闻，抒发了内心的感慨。此赋的一大特点是借景抒情、托景寓意。作者虽未直接描写战事，但通过对景物、季节、地理环境的描绘，营造出一种苍茫、萧瑟的氛围，暗寓着此次南征先胜后败的挫折，以及自己内心的怅惘之情。也表现了作者对战争结束后回归的期盼，以及对自身漂泊无依状态的感慨。整体风格简洁明快，与建安时期的文学风貌相契合。
《中论·赏罚》
【原文】
政之大纲有二。二者何也？赏罚之谓也。人君明乎赏罚之道，则治不难矣。夫赏罚者，不在乎必重，而在乎必行，必行则虽不重而民肃，不行则虽重而民怠，故先王务赏罚之必行也。《书》曰“尔无不信，朕不誓言，予则孥戮汝，罔有攸赦。”
天生烝民，其性一也：刻肌亏体，所同恶也；被文垂藻，所同好也。此二者常存，而民不治其身，有由然也：当赏者不赏，当罚者不罚。夫当赏者不赏，则为善者失其本望，而疑其所行；当罚者不罚，则为恶者轻其国法，而怙其所守。苟如是也，虽日用斧钺于市，而民不去恶矣；日赐爵禄于朝，而民不兴善矣。是以圣人不敢以亲戚之恩而废刑罚，不敢以怨雠之忿而废庆赏。夫何故哉？将以有救也。故《司马法》曰：“赏罚不逾时，欲使民速见善恶之报也。”逾时且犹不可，而况废之者乎？
赏罚不可以疏，亦不可以数，数则所及者多，疏则所漏者多。赏罚不可以重，亦不可以轻，赏轻则民不劝，罚轻则民不惧，赏重则民徼幸，罚重则民无聊。故先王明恕以听之，思中以平之，而不失其节也。故《书》曰：“罔非在中，察辞于差。”夫赏罚之于万民，犹辔策之于驷马也。辔策不调，非徒迟速之分也，至于覆车而摧辕，赏罚不明也，则非徒治乱之分也，至于灭国丧身，可不慎乎！可不慎乎！故《诗》云：“执辔如组，两骖如舞。”言善御之可以为国也。
【译文】
为政的要领有两条，指的就是奖赏与惩罚。君主若能懂得赏罚之道，那么，治理好国家也就不难了。奖赏与惩罚，不在于必须很重，而在于必须能够执行。只要奖罚能够切实执行，虽然不重，但人民也会庄重严肃地对待；如果奖罚不能够得到切实执行，虽然很重，但人民也会对它产生懈怠。所以古代的先王致力于使奖罚能够切实执行。语出自于《书》。意思是君王言而有信，严于赏罚，臣下有不臣之心就必当严惩。
天下万民的本性都是一样的，没有不害怕被刑戮而喜好加官进爵的。这两种本性一直存在，但是百姓却不能安顺，这原因在于：当赏不赏，当罚不罚。如果应该奖赏的不予奖赏，则做好事者就会失去其本来的愿望，而怀疑自己的所为；应当惩罚的不予惩罚，则做坏事者就会轻视国家法纪，而坚持其固有的行为。如果是这样，即便每日使用斧钺在街市上行刑，民众也不会丢弃邪恶；即便每日在朝中封官赐禄，民间也不会兴起良好风气。所以，圣人不敢因亲戚的恩情而免除处罚，不敢因个人的仇怨而不予奖赏，这是什么缘故呢？是用此来挽救世风呀！所以《司马法》说：“奖罚不要超过规定的时间，要使人们尽快看到为善作恶的后果。”超过时间尚且不可以，更何况要废除呢？
奖罚不可以过少，也不可以过密；过密则所涉及者太多，过少则所遗漏者太多。奖罚不可以过重，也不可以过轻；奖励过轻则起不到鼓励作用，处罚过轻则起不到威慑作用；奖励过重则人会心存侥幸，处罚过重则民会无所依赖。所以，古代帝王以明察宽厚之道来决断案件，用中正之道来平治天下，因此而不失其节。奖罚对于万民，如同缰绳、竹鞭之于驾车之马，缰绳、竹鞭使用不协调，不只关乎车速快慢，甚至会造成翻车或折断车辕；奖罚不明，不只有社会稳定与社会混乱之分，甚至会导致国家灭亡、丧失性命。能不慎重吗？能不慎重吗？
所以《诗经》说：“执辔如组，两骖如舞。”说的是善于驾驭可以治理好国家。
【题解】
《中论》的写作时间可追溯至东汉末年，这一时期东汉政权名存实亡，地方豪强割据混战，社会秩序崩坏，传统礼法与吏治体系失效。徐幹创作《中论》正是希望通过探讨治国根本（如赏罚之道），为扭转乱世、重建稳定统治提供思想方案。因此该文的创作时间大致在公元2世纪末至3世纪初，即东汉灵帝至献帝时期。
该著作共20篇，融合了儒家、法家等思想，探讨了治国修身之道，尤其强调信赏必罚的法治理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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